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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子抬头一看,笑着给李银川介绍道:

“银川,我给你介绍个朋友,这位是李呈儒,呈儒啊,这是我新认识的一个小朋友,叫做李银川,人不错!”

李银川恍然大悟,难怪觉得这个人眼熟呢,原来是他!

上一世李呈儒是李银川很喜欢的一个演员,特别喜欢他在电影《大腕》中那一段极为牛b的对白。

“一定得选最好的黄金地段,雇法国设计师,建就得建最高档次的公寓。电梯直接入户,户型最小也得四百平米……两千美金?那是成本,四千美金起,你别嫌贵,还不打折!你得研究业主的购物心理,愿意掏两千美金买房的业主根本不在乎再多掏两千,什么叫成功人士,成功人士就是买什么东西都买贵的,不买最好的!所以,我们做房地产的口号就是:不求最好,但求最贵!”

激情的对白配合着他那癫狂中带着神经质的眼神,不得不让人看的拍案叫绝。

只不过李银川印象最深的是他顶的那个油光铮亮的大光脑袋,没想到现在的他竟然还有一头浓密的头发,所以才一眼没认出来。

既然是老爷子的熟人,而且李银川也很想结识一下李呈儒,所以他热情的邀请道:

“呈儒哥,初次见面,一块喝点?”

李呈儒倒也是个爽快的性子,咧嘴一笑。

“那就叨扰了!”

也没再客气直接拿了一副碗筷就坐了过来。

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边吃边聊。

要说这启工老爷子家学渊源,满肚子的都是知识,这李呈儒也是知识丰富,今天带着李银川,按理说肯定是老爷子说的多,李呈儒跟着聊,李银川能接上点话就不错了。

但是没想到的是无论他们说什么,李银川竟然都懂一些,甚至还能发出不少自己独到的见解,甚至很多方面比他们看的还透彻,让老爷子和李呈儒对他更是刮目相看。

看着他们敬佩的眼神,李银川心中暗笑,上一世的几十年经历,加上常驻某音、某知,李银川要是还聊不过两个八十年代的人那真是白混了。

三个人越聊越热乎,特别是李呈儒,就感觉跟遇到了多年的知音相仿,现在他都有种要跟李银川八拜结交的冲动。

聊着聊着老爷子随口问道:

“呈儒,有一阵没看到你了,你最近忙什么呢?”

“瞎忙呗,这几年我一直在一个剧组里干活,剧组里活特别多,我又当剧务,又当场记,甚至连盒饭我都管,反正啥都干!”

李呈儒一边回答着,一边往嘴里夹了一大块酱牛肉,再喝上一口雪碧,好爽。

而旁边的李银川一听则是心里一动,1984年,李呈儒在一个剧组里当剧务,还一干就是好几年,什么电视剧这么长时间还没拍完?

这件事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?

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,李银川有些激动地问道:

“呈儒哥,你不会是在《西游记》剧组吧?”

李呈儒诧异的看向了李银川。

“小兄弟,你怎么知道的!”

李银川能说我上一世看到过你的访谈,好像记得你在《西游记》剧组里混过的吗?那当然不能了。

只能说。

“听一个朋友说的说这个电视剧拍了好久了!”

“你朋友消息还挺灵通,对,我就在西游记剧组!”

一听到对方真的是在西游记剧组,李银川好奇之心大起。

“拍戏我还真没见过,好玩吗?”

一听李银川的问题,李呈儒苦笑了一声。

“好玩?还行吧,就是过程太苦了!”

“怎么个辛苦法?呈儒哥给我讲讲呗!”

说到这一转身喊了一声。

“老板,再给我来三瓶啤酒!”

啤酒和菜都准备好,就等着李呈儒讲故事了。

李呈儒吃了一块猪头肉,喝了一口啤酒,开始讲道:

“西游记的书你看过吧?”

看着李银川点了点头,他就继续说道:

“看过就好办了,好歹能直接听懂我说什么。

我给你讲讲拍戏的有多惨,比如说马德华老师演的猪八戒,长的不是人的模样,就需要带面具,他的面具是硫化乳胶做的,有一股臭味,天天带着都能熏死人,而且那个面具还需要用胶粘在脸上,夏天的时候汗顺着面具流到嘴里又咸又涩,脸上一片片的痱子,又疼又痒,那真不是人遭的嘴。

除非出汗,要是吃饭的时候,那面具都不能卸,只能看着别人吃,实在太饿就用勺子盛一点饭菜往嘴里倒,想喝水得用吸管。因为猪八戒有一双长睫毛,马老师在粘假睫毛时,要先在真睫毛上粘乳胶,有时候一不留神,胶水用多还会把眼睛粘上。只能拿着酒精棉擦眼睛,好不容易擦开了又不敢眨眼睛。”

李银川是真没想到,拍个戏还能这么惨。

李呈儒喝了一口酒,继续讲道:

“这些还都是好的,忍一忍也就过去了,最吓人的就是拍那些飞来飞去的镜头,书里面那些神仙的打斗要飞来飞去的,咱们人他不会飞啊,所以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“腾云驾雾”。

这和戏曲里的表现方法完全不同,戏曲舞台上用龙套跑一套云牌,演员上来翻几个跟头,就可以表现上天入地了。但影视剧里要强调真实性。

最开始我们唯一会的特效就是‘停机再拍’和‘抠像’,好比《猴王初问世》中孙悟空腾天的镜头。但如果涉及在空中打斗的场面,光会这些是不成的。

没招了就得想办法啊,正好最近港片武侠片热,人家片里也有飞来飞走的桥段,找人一打听,让演员飞起来的东西叫威亚。

导演年初就带着我们几个去香江学习,找了几个剧组,结果人家态度很明确不教你、不允许拍照,只能近距离地观看。虽然看清了威亚是怎么挂在身上的,但威亚上钢丝和滑轮怎么连接的就不知道了,看完之后咱们回来画了图纸,自己了吊威亚的钢丝。

但是水平不过关,咱们用的东西叫“过江龙”,用一个一尺五宽的皮子制成一个大皮带,上边挂三个环,分别是上、中、下,用于各种角度的调动。拴皮带的钢丝也非常坚固,号称能禁得住两吨重的物体。

但是,滑车上面的钢丝很容易绞在一起,多股钢丝拧在一起,走一趟就能断好几根,要是飞过两趟三趟之后,钢丝就只剩下一两根了,极其危险。由于钢丝太细,设备太简陋,演员常常会从半空中摔下来。

有一集演猪八戒和孙悟空追妖怪,马老师直接就从上面掉下来了,就摔在我前面,差点没把我吓死,幸好他有一个硅胶大肚子,缓冲了一下,要不估计就进医院了!

还有一次一场《弼马温吹火烧八戒》的戏,因为道具师汽油烧多了,一股热浪直扑猪八戒的脸颊,尽管戴着面具,眉毛、睫毛还是被烧掉了。”

一边听着李呈儒讲故事,一边吃着肉,对李银川来说,这些故事就是最好的下酒菜。